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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樣做父親


那麼小的ㄤ古,跑來跑去身邊就阿姨、阿嬤、姨丈、我和榮邦,想吃什麼東西對他都不是困難的事情,而且絕對讓他吃到滿足高興為止,他好喜歡那些美味的料理!我想,回嘉義爺爺奶奶家之前,他大概以為世界的定律便是以他為中心。不管他想要什麼,都不會有問題。當他第一次被阿邦喝止說:「夠了,ㄤ古。」時,他很不高興、非常不能理解並理直氣壯地問:「我以前都可以一直吃,為什麼現在不能一直吃?」接著他就生氣,不吃了。


(貝貝四年前畫:阿邦罵佑佑)


阿邦利用每一個暑假和寒假,每一次與親朋好友聚餐的機會,讓ㄤ古知道:「當你和很多人還有很多美味的食物在一起的時候,自己的慾望是必須被壓抑的。特別是和長輩們在一起的時候,更要等長輩們開始動筷,或者吃到將近飽時才能上桌。而吃光盤中菜餚則是晚輩的孝順表現。」當時從ㄤ古的表情便可以看出,他絕對認為阿邦的說法莫名其妙,自己又不是古人,現在也不是古時候!他經常吃得一點兒也不快樂。偶而ㄤ古忘記教誨盡興地大口吃著,卻被阿邦的一聲:「ㄤ古。」中止,生氣了。阿邦不怪ㄤ古生氣,他相信ㄤ古將來會懂。


現在即使出現眼前的是他的最愛"鮭魚生魚片、龍蝦",他也會等大家都動筷了才伸出他的筷子,從外表並看不出他的飲食偏好。要是最愛從眼前被夾走夾光讓他一口都沒吃到,我們所看到的ㄤ古,仍會是平靜的。頂多散席之後見他裝成很痛苦的樣子說:「就這樣被夾走了.........就這樣被夾走了..........那一個人一直夾一直夾,都沒有想到有那麼多人還沒吃到...........沒禮貌!我一塊都沒吃到啊!」這時阿邦會笑笑地跟ㄤ古說:「ㄤ古,你今天的表現很棒!下一次我們自己出來吃的時候,我會讓你吃個夠的,放心!」

(與我們家的好朋友 賣扣:在賓州友人家。)



阿邦對ㄤ古的功課只有一項要求:「不看分數,但會觀察過程。」阿邦表現給ㄤ古的,就是ㄤ古考24分或者98分,他都不會生氣罵他笨或讚美他聰明,他會說:「喔。考這個分數你自己覺得怎麼樣?自己說說看。」......「要找出困擾你的點、搞懂它、比考一個分數出來給我看更重要。分數只是一個指標,代表的意義不大。」.......「現在不搞懂它,後面的會越困難,越困難越不會,不會的東西就越堆越高。」......「如果找不出讀書的動力和動機,差不多可以想想看了:自己真正喜歡的興趣是什麼?將來要做一個什麼樣的人,做什麼樣的工作?」........「有問題問我,我一定盡全力幫你。打算放棄的,也要讓我知道一下,免得我一頭熱做白工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。」讀書是一件長遠的事業,小孩如果志不在此,阿邦不願意逼小孩走這條路,更不想用小孩不會讀書的事實來折磨小孩。阿邦相信,人生的道路有很多種走法,孩子可以自己做選擇。(相片拍自:ㄤ古努力的證明:校長獎。)


要是孩子做了必須處罰的事,阿邦要孩子自己整理自己說:事情發生的經過。為什麼會這樣做。理由是什麼。得到的教訓是什麼。將來遇到類似的事情的時候該怎麼辦。打手心還是打屁股,該打幾下。阿邦這樣教育孩子,初始孩子們還很小很小的時候,曾經問過:「什麼是理由?我聽不懂理由這二個字耶。」像這種不認識基礎字的問題,阿邦一定耐心的回答,確定他們有聽懂之後,該打還是要打。事情發生了要處理,吵架了要協商,有事情不處理、協商浪費太久的時間,等阿邦出面處理:你們就有得瞧了!阿邦處理完,一定跟小孩說:「去跟阿咪解釋發生什麼事情,為什麼被打。」阿咪會接手做"聽"和"秀秀"的軟處理。阿邦教小孩:事情處理完了就結束了,不要在那個情緒裡面泡著,沒意義。這時候要找點別的事情做,讓新的東西進來。


(畢業典禮後,與校長、賓州法官、法官的孫子合影留念。)


ㄤ古不打籃球,跑步是老師說要跑步的時候才跑步。棒球還可以,但棒球得找得到一大群人才打得起來。他說學校同學有人打羽毛球,他有點想跟著打。我們二次回到菜市場的家翻箱倒櫃找"應該有從美國海運回來的羽毛球拍",結果沒有找到。我提議買一組便宜一點的,ㄤ古卻說:「不要吧,萬一又找到了呢?那不就浪費錢了。」打羽毛球運動這件事情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。


直到上個星期我突然又想到這件事,問ㄤ古:「咦~你們同學下課還在打羽毛球嗎?」
他回答說:「是啊,一直都沒有停啊。怎麼樣了嗎?」
我很驚訝的問:「同學打羽毛球,你在幹什麼,旁邊看哦?你怎麼不提醒我們球拍的事。
ㄤ古回答:「沒有又沒有關係,不用特別買。同學打球我在旁邊看,他們打累了會把球拍借我。」
我再問:「人家都打不累呢,你怎麼辦,不會很遺憾?」
ㄤ古說:「會是會啦,可是我站在旁邊看也看得很高興啊。」
我試問我自己,如果我是這個青少年,羽毛球拍事件,能有像他這樣的態度嗎?
我不能。我大概硬坳也要坳爸爸媽媽買一支給我。


接阿邦下班的路上,跟他說了這個對話細節,他並沒有回我什麼話。那天晚上睡覺之前,他說上網買了一組羽毛球拍,三天後會到。三天後的下午管理室有包裹,阿邦讓那只大箱子躺在汽車後座上,直到ㄤ古放學、讓ㄤ古自己拿上樓。搬著大紙箱的ㄤ古說:「箱子很輕耶~簡直沒有裝東西的樣子。」我們在客廳拆那紙箱子,每一個人都揮揮看那個球拍,感覺一下羽毛球拍的奇妙。阿邦介紹球拍磅數(我們都不知道磅數指的是什麼,幹什麼用的。).......第二天開始,ㄤ古每天高高興興背球拍上學。

(阿邦送ㄤ古:來自神岡的羽毛球拍。)



你越是堅持要的東西,我越是不會讓你得到:
"慾望是要被控制的"。練習控制、認識自己的慾望,要從小開始:
做為家長的我們,會拿捏輕重判斷該給還是不該給。

越是說"我不要吃"的食物,我會夾更多給你,你每說一次我就再夾一次:
從小挑東挑西、這個要那個不要,會養成嬌縱任性的習氣:
大人夾到你碗裡的食物如果不是自己喜歡的,默默吃掉就好了。
這是禮貌。

阿邦,也會帶著孩子們上漫畫店租成疊的漫畫回家看。讓小孩在他身上翻滾。
他,是這樣做父親的。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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